季听也打量着纪九,朝他弯了弯眼,接着一一道出几人的名字:“关阙,纪九,纪醒,纪雀。你们来,跟着我往前走,我会详细讲给你们。”
“好哦。”
纪醒最先回答,并走出关阙身后,要去牵季听的手。纪雀赶紧将他那只手握住,低声喝道:“别乱动。”
一行人穿过屏障,但出现在眼前的便不是那条光道,而是一座被藤蔓缠绕的小亭,层层叠叠的枝叶下方摆着长桌和几把座椅。而小亭外的另一端,则是一个缓缓旋转着的漩涡。
“坐吧。”季听示意几人落座,又去亭边的枝叶下拖出了一只小木马,“纪醒,想坐这个吗?”
“想!”纪醒立即回答。
季听将木马摆在了桌旁,关阙和纪九对视一眼,牵着纪雀在方桌三边坐下,纪醒则在他们身旁,骑着木马前后摇晃。
季听在剩下的那方坐下,双手搁在桌上,缓缓开口:“我不是什么高维生命,我和你们一样,都是普通人。”
“和我们一样的普通人?”纪九惊讶地问。
“对,只是来自和你们不同的世界。”季听的目光看向纪雀和纪醒,“我也有伴侣和孩子,孩子就和纪醒差不多大,名字叫做戚季,还有个小名,叫做狗蛋。”
“狗蛋?这个名字好,朗朗上口,有记忆点。”
纪九赞不绝口,关阙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。
季听原本就令人感觉亲切,再加上这通自我介绍,大家便不再那么戒备,一直紧绷脸的纪雀也放松了神情。
纪九急切地问:“季兄弟,那你怎么到了这儿,这里究竟是个什么事?”
“我在我们的世界,是一名普通的军人。但我还有一个身份,是时空长廊维护者。”
“时空长廊维护者?”
季听点点头,接着又看向纪九身后,语气带着询问:“J?可以吗?”
除了纪醒还在摇晃木马,其他三人都倏地转过头,这才发现那藤蔓下竟然还坐着一名全身透明的人。透过他的身体,能清晰看见他背后的枝叶和藤蔓,仿佛他与这片环境已融为一体,以至于刚才他们完全没有察觉到他的存在。
那道人影点点头,接着站起身,朝着几人抬起手臂。
下一秒,纪九便觉得脑中嗡地一声,像是有大量东西疯狂涌入,而眼前的一切场景都发生了改变。
他看见了一只无形的巨手,将一颗小小的种子埋入一片混沌中。种子慢慢破土,长出了一棵幼苗,光芒携着能量破开四周的混沌,撑出一片清澈的空间。
他看见幼苗迅速长大,生出枝干和枫叶状的树叶,那些叶子间还坠着一颗颗晶莹的果。
像是镜头迅速接近,再进入了其中一粒果。他在果内看见了一片正在无限膨胀的空间,那些元素气体、固体尘埃在漆黑的空间里逐渐交融,成为一个缓慢旋转的巨大星云。
他看见气体与尘埃云在收缩、变热,其中心正在进行核聚变反应,而一颗新的恒星在那剧烈的爆炸中逐渐形成,闪耀着夺目的光芒。
镜头又迅速拉远,他再次看见了那棵树的全貌。只见原本完好的树干上,竟然出现了一个空洞,而树梢的那些果子正摇摇欲坠地晃动,像是随时都会从枝头上跌落。
……
“哥哥,你看这里有小虫虫。”
“别去摸蚯蚓。”
纪九听见了纪醒和纪雀的声音,仿似从遥不可及的地方传来,再到在近在咫尺的地方响起。他缓缓睁开眼,眼前出现的依旧是那座小亭,还有坐在对面的季听。
他转过头,看见纪醒和纪雀就蹲在旁边的藤蔓下玩耍,而关阙也刚刚睁眼,神情同他一般,有着震惊后的茫然。
关阙比纪九更先回过神,微微拧起眉,似乎在努力消化刚才所经历的一切,接着问道:“所以我们的世界是长在一棵树上?一个世界就是一个果实?时空之柱就是那棵树?”
季听想了想:“这是J为了让你们能理解,所以将世界诞生的经过和构成具象化。实际上,世界的本质远比这复杂得多。”
“那到底是不是一棵树?我们的世界到底是不是其中的一个果实?”关阙抿紧了唇。
纪九转头看向他:“比喻,比喻懂吗?为了让我们理解,所以那谁,那个J,用了比喻的手法。”
关阙不再出声,纪九微微趋前身,紧盯着季听的双眼:“所以时空之柱是一棵树?我们的世界是一个果子?”
“……比喻。”季听道。
“对,比喻,比喻。”纪九喃喃着转头,看着那名透明人,“那他……”
“他是高维生命,名叫J,也是时空之柱的管理者。其实我们和高维生命共同生活在各个世界,而时空之柱是维持这些世界正常运转的核心力量。”季听回道。
“那树干上的空洞是怎么回事?”关阙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