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亭恕明明身处局中,却事事都像个局外人,就像是烽火戏诸侯一样,看她一个人当局者迷。
这也是周浮怕他最大的原因。
谁愿意在一段关系里,和这样一个清醒的人演对手戏呢。
“你那是什么眼神,周浮。”
直到现在,周浮才发现,其实谢亭恕好像对自己更狠。
就像现在,周浮抬眸看过去,对上谢亭恕戏谑的目光,“你不是最讨厌同情我这种人了吗,这点小伤就让你动摇了?”
周浮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,她好像又开始忍不住地去共情谢亭恕的痛苦。
她好像总是这样,不知不觉就会去想,谢亭恕在这样的环境里有多么不易。
然后再被自己的理性拉扯回来,告诉自己大可不必。
其实周浮也不明白,她为什么总是莫名其妙地觉得谢亭恕很可怜。
明明站在理性的角度,他从出生开始就拥有这个世界上无数人终点也无法拥有的东西,比他可怜的人比比皆是。
“我待会会问问老李你这样的情况是不是住院会更好一点……”但无论如何,她都不想就这个话题深入探讨下去,“这几天我会负责照顾你。”
“原来博取你的同情这么容易。”
谢亭恕却显然也不想接她的话茬,从下朝上看,也看出了审视的味道,“你要早点说,我直接对自己划一刀就好了,也不用在亚城发疯一样追你们的车。”
“这不一样。”周浮深吸了口气,沉吟了几秒钟才找出一个有说服力的理由:“你是为了我才受伤的。”
“你怎么那么确定我就是为了你,”谢亭恕扯了下嘴角,“万一不是呢。”
“那就当我自作多情好了。”
周浮放下他的裤腿,利落地整理平整,“谢亭恕,有没有人跟你说过,你撒的这些谎真的很蹩脚。”
“那我能怎么办?”
谢亭恕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。
那双薄情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,眼眶周围缓慢地淬上了火,产生出红色的,被灼烧的痕迹。
“我就活该一次一次凑上去被你伤害吗?”
对不起,很抱歉。
因为你们长得很像,我真的很喜欢薛蕴。
我当时是因为想他想疯了才会这么做,求你放过我。
带着哭腔,与颤抖。
仿佛不带任何杀伤力,只是脆弱的蝴蝶双翅的震颤。
却成为了将他永远画地为牢的梦魇。
无时无刻在告诉他,即便是作为替代品,他也仍旧拙劣。
搬不上台面。
“我要的不是你泛滥的同情心。”谢亭恕冷笑了一声,从沙发上站起,头也不回地往楼梯上走,“那玩意儿在我这,早就通货膨胀了。”
周浮站在原地,直到老李送了家庭医生回来,问她没事吧,才回过神来。